溫磨娘傳奇。

她不是天使,她是魔鬼中的天使。

今天來分享身為磨娘精的娘親,斑斑血淚的育兒心路歷程。大部分的媽媽應該會感覺欣慰,因為妳的孩子是天使下凡。還沒生的媽媽不要害怕,這真的只是特例,我就像是當兵抽中了,呃,海軍陸戰隊?

小溫小姐其實不算是典型的高需求嬰兒,正確來說,應該是高要求嬰兒?打從還在娘胎時她就展現出強硬的態度,而且在日後不忘時時提醒我們,她的個人意志有多麼重要。

我的孕期症狀有以下:

頭暈目眩,畏光怕熱,發冷疲倦嗜睡。胃食道逆流,不停嘔吐反胃。白天不良於行,半夜大腿抽筋。一早起床全身長滿無法消褪的雞皮疙瘩,時刻不停地打嗝放臭屁。每晩起來好幾回捧著肚子在房間裡走來走去,祈禱可以打出嗝來好睡覺。

懷孕中後期,因為輕微的出血嚇的半死,在家臥床安胎了兩個星期。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壓迫到骨盆和坐骨神經,最後將近有兩個月的時間呈現半身不遂,右手腳麻痺的狀態。

比較起來,吃不下睡不著,被踢到內傷,尿失禁牙痛全身長痘痘都無關緊要了。最讓我生氣的是整個孕期過度噁心,食量甚至比懷孕前更少,還莫名其妙地一路肥胖了20公斤。

拖到過了41週,小溫小姐終於肯出來了,可能吃閨蜜送的珍珠粉補了鈣,也可能她在肚子裡待得夠久已經很熟了。她剛出生,餵奶拍嗝就會硬著脖子反抗。住進月子中心,每到她洗澡時,我從房間裡都聽到她在遙遠的嬰兒室哭到山崩地裂,而且她堅持用腳頂著澡盆不肯坐下或趴下,所以無奈的護士只好扶著她站著洗。

別的新生兒哭聲像小貓,小溫小姐則像被滾水燙到的老虎嘯,哭起來劍拔弩張,永不休止。甚至還會哭到忘記呼吸,一聲不出整張小臉脹成紫色,幾次嚇的媽媽魂飛魄散。後來才知道這叫做呼吸屏習症,是有危險的,像這類型的孩子是絕對不適用百歲來訓練。

回家初期她倒是表現良好,大概一個多月的時候,就已經自己睡超過六個小時不討夜奶。另外,雖然她很討厭娘親的nt不願意親餵,但是每餐都喝足100 CC以上,當時真以為出運了,是個好吃好睡的天使寶寶。

造化弄人,兩個多月以後她開始極度的厭奶,嘴巴緊閉撬不開。親餵不肯喝奶瓶不肯喝,試過換了奶嘴頭,調整奶的溫度,換不同品牌的奶瓶,甚至用湯匙餵。有些方式一開始有用,但馬上又故態復萌。只要一看見我拿著奶瓶,她就開始尖叫狂哭,變成一顆紫色的茄子🍆。最後媽媽走投無路泡了點奶粉給她,依舊不買單。

只要醒著餵上一個小時也喝不到10cc,都是趁她睡著時偷偷餵一點一點。她又實在太小了,離能夠開始吃副食還有一段距離。眼看著她逐漸消風,還曾經連續兩個月身高體重都沒有増長,光是為了厭奶這件事情,媽媽已經身心俱損。

滿四個月以後又發生另外一個狀況,她每天半夜起來瘋狂哭鬧,雙眼緊閉不停的嘶吼好像中邪,通常從凌晨一點鬧到四點,喊到全身汗水溼透,手腳冰涼,甚至過度激動吐的一床酸奶。

我和少爺手足無措,看了醫生排除了所有不舒服的情況,情況依舊持續。也帶她去廟裡拜了,拿艾草薰了,衣服倒著穿,用塩水洗澡,床底下扣了個碗,求護身符擺在床頭,用紙巾包了十顆黑胡椒塞在床墊裡(馬來護士教我們的偏方),甚至還動用了印地安人的補夢網,都沒半點用處,一星期最少會起來哭上六天。

坦白說如果喝符水有效,我真想給她喝一點!

就這樣持續的夜夜折磨,情況嚴重到每天快到睡覺的時間,我就心生畏懼,焦慮不安,不知道她今晚又要哭多久呢?

當時仍然在擠奶,常常到了擠奶的時間正好她發作起來,只有抱著她哄。因此有好幾次脹奶過度,變成石頭奶。

幾度我真的疲憊到自己也抱著她哭了。

沒有任何人能幫手,只能一直告訴自己會過去的,就這樣咬著牙撐了下去。

輪到吃副食品的時候,四個月開始就餵了一點米湯,初期新鮮她還一口接著一口,三四天之後又不要了。於是開始想盡各種方式變換花樣,調整粥的濃度,加入各種蔬菜泥,例如南瓜和地瓜有甜味,大部分寶寶都喜歡,偏偏小溫小姐嚐了一口就露出噁心的表情,把頭撇去一邊吥掉。可能不喜歡食物混在一起?改成像法國菜這樣一道一道上,結果呢?吥吥吥。

大概是討厭糊狀口感?決定改成切小丁讓她自己吃,她吃嗎?當然不!揉揉捏捏之後開始滿地甩,放進嘴巴再噴出來,用手糊的滿頭滿臉,玩上一小時,約莫吃了三口。

吃完全身從頭到腳,方圓1公尺的地板上佈滿食物殘渣。立刻就要去洗澡,擦地,洗碗洗餐椅。從煮到吃到收拾殘局,最少兩個小時跑不掉。這是一餐。

再回到睡覺,她體力旺盛這件事讓媽媽體力不支。大約十個月起,白天就只睡一次約一小時,晚上拖到去11點,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在床上跳。

好不容易撂倒她(不誇張,一直抓住她亂踢的小腿把她拉倒),半夜仍然常常起來狂哭。睡到早上九點前一定會醒來喝一次奶,運氣好的話,會再回去睡到10點,運氣不好就是又起來跳了。

曾經和媽媽前輩友人有以下的對話。

我:其實我女兒不算不好帶,她只是不吃不睡,不然很乖的。

友人:但是嬰兒大部分的時間,不都在做這兩件事嗎?

一天裡光吃要花上接近5小時,哄睡也是最少3小時,半夜定時起來哭吼點名媽媽好幾次。每天忙碌的跟著她轉,再加上煮飯打掃洗衣服這些生活雜事,我完完全全失去了自我。我想過,這樣的孩子大概只有媽媽能夠接受,換做任何一個保姆,不把她揍扁也很難吧?

生孩子以前覺得,那些新聞裡面,出手打自己孩子的父母根本不是人。

生了小溫小姐之後,我發現他們的確是人沒錯,因為人是會被激怒的,人是會累到發瘋的,人是會變成馬景濤或爾康的。

做媽媽才不是人,做媽媽就要成神。

寫到這裡算了一下,從懷上小溫小姐到現在,至今己經二年半沒睡超過連續三小時的覺。

人家說一個孩子難帶,下一個就很乖。如果我再生一個,可能一出世就會幫忙洗碗摺衣,晚上穿上蜘蛛衣去拯救全世界了吧?

食不知味,常常是沒食。睡不安枕,也往往是沒睡。這就是我至今的育兒生活,是一種苦修。

我不會說生了她,人生就圓滿了。生了她以後,我的人生變得遍布荊棘和泥濘,充滿挑戰和淚水。

但是老天保佑,她現在一歲八個多月了,是個健康活潑的孩子。性格開朗,笑容燦爛。見人會打招呼,告別時會捨不得的哭哭。

最近她早上醒來時會親我一下。她會去偷爸爸的襪子來穿,拿著自己的碗和我要餅乾。她睡前要抓著我的頭髮。她最喜歡聽我唸小老鼠,上燈檯。

她看見我時會安心的笑出兩顆小梨窩。她會說:媽媽,愛妳。

"見了他,她變得很低很低,低到塵埃裡,但她心裡是歡喜的,從塵埃裡開出花來。"

張愛玲這段文字,足可以代表全天下的媽媽心。

就算被千般折磨萬般蹂躪,只要看到孩子笑了,媽媽心裡仍然會開出喜悅的花來。

所以就算拿一千個咘咘,一萬個Lucy,我也不換。

(修杰愷和隋棠:我們也不會跟妳換的,做什麼夢!)

她不是天使,她是魔鬼中的天使。

她是溫磨娘,她是我的傳奇。

圖片是上次去檳城玩,拍照技術極糟的少爺難得的佳作,為母女留下陽光燦爛的回憶。(人還是太小,建築物也被切掉,但起碼沒有臉歪嘴斜我已別無所求)

#在此徵求同是海軍陸戰隊的母親

#Angrylababy與媽媽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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